
平均海拔4300米,26万余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巍峨的昆仑山、唐古拉山、巴颜喀拉山、可可西里山、阿尼玛卿山等海拔5000米以上的100多座雪峰衬托出这片亘古高地的神秘、冷峻。
这就是为世人不太知晓的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这里是青海高原中的高原。
走进玉树藏族自治州消防支队,让我们来倾听这些平凡军人讲述他们不平凡的故事。
忠诚 艰苦条件打不垮钢铁意志
这支部队的官兵,来自河北、山西、陕西、河南、山东、安徽、江苏等十余个省份,初上高原时都有一段终身难忘的记忆。
今年下连队的山西籍新兵马荣达,用他的话说,差点把五脏六腑吐在巴颜喀拉山上!头疼欲裂,狂呕不止的反应折磨得他死去活来,像是在闯鬼门关……
如果说玉树是一个“心”冶炼的地方,官兵在这冶炼中锻造了最壮美的词———“忠诚”。忠诚洒满了他们在高原的每一天。
在戈壁沙漠生活战斗了十余年的政委康自福,身体从未有过什么毛病。然而仅仅到任玉树的半年时间,他的左腿就莫名其妙地不听使唤了。用手一按就是一个深深的大窝,最后发展到根本不能走路,只要脚一沾地便钻心地疼。
深静脉血栓———这个平时很难听到的医学词汇,着实把康自福吓了一跳!大夫说这是典型的高原病,人体在缺氧严重的地区,由于血液流速减慢,很容易形成静脉血栓。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康自福返回了工作岗位。“干事总比叹息强,奋斗总比苦熬强。”康自福说。
握着支队官兵的手,就像是握着粗糙的树杈。无数个烈日曝晒和雪雨扑打的日子,无数个高寒缺氧折磨难以入眠的夜晚,早已改变了官兵的躯体和容颜,刻下了残酷印痕。
眼前这个军人,敦实、苍老,40岁不到看上去有50开外,与人说话时,憨厚的眼神变得游离而紧张。
从军校毕业,孙宗元已在玉树高原整整奋斗了15个春秋,担任曲麻莱县大队长6年。曲麻莱是青海海拔最高的地方,藏语意为“晒经文的地方”。这里“常年穿棉袄,四季生火炉”。
几年前,孙宗元回老家探亲,假期快结束时,他悄悄到一所医院检查身体,没想到把医生吓了一跳,连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孙宗元让医生猜一猜,医生说他肯定是举重运动员。孙宗元平静地说是高原军人,医生告诫他:“你的肝、脾、肺等器官都已肿大,若不离开高原,会有生命危险!”走出医院,孙宗元撕掉了检查报告,依然回到了自己挚爱的高原。
牺牲 淬砺成光耀雪域的品格典范
由于天气变化无常,感冒便成了高原上最容易出现的“恶疾”。感冒是急性高原肺水肿和脑水肿的主要诱因。官兵说,每年都有急性高原病夺走生命的事情传遍通天河畔。于是,官兵的身体健康成为支队领导时时牵挂的头等大事。
军医李现有便成了支队最忙碌的人之一。每天要做到勤查、勤问、勤看、勤防、勤教,他也成了官兵最离不开的人。李军医是个肯钻研的人,在玉树工作的六七年时间里,以极大的热情履行着医生的职责,一次次及时化解了高原病对官兵生命的威胁。
去年秋天,支队防火处长王小光患了感冒。可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这点“小感冒”在缺氧的推波助澜下给他来了个彻头彻尾的下马威。他的病情迅速恶化,呼吸困难,脸色铁青,几次昏倒。
去年春天,十几天的假期刚刚结束,参谋李积云便乘班车赶往1000公里之外的曲麻莱大队。因为他知道,三个人的大队,一大堆自己分管的工作等着他去打理。眼睛一阵模糊、一阵清晰的症状并没有妨碍他连续几天的工作。可不曾想到,眼疾以不可预测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严重。他的眼底开始出血,眼睛看东西也越来越模糊。医生告诉他,他得的病属于高原肺水肿,这种病的一个表征就是视网膜静脉扩张,视神经乳头充血和出现血斑。
幸亏及时治疗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三年的高原生活令他难忘,他没有为当初的选择懊悔。高原官兵用嶙峋傲骨支撑起了人生坐标。
岁月像一条匆匆流淌的河,带走了许多记忆和脚印,带走了许多青春和生命,而一种精神———牺牲的精神、奉献的精神、吃苦的精神却沉淀了下来,在每一名官兵的血管里流淌,在他们服役的日子里,又把它淬砺成高原雪域的一种精神品格和精神典范。
天职 赤心锻铸党和人民事业
杂多县没有自来水管网,官兵的饮水问题便成为生活的首要问题。
冬季,大雪封山,他们只能到澜沧江上去砸冰取水,这成了一天里最繁重的劳作;冬天河水结冻,停电是常有的事情,电视、影碟机基本上只是摆设。更多的时候,官兵只能在寒夜里燃一支蜡烛看着发呆,有时候实在难熬,就披上大衣到外面去看星星,去看月光下孤傲冷漠的雪山……
如果说牺牲和奉献是军人的天职,那么,高原上的军人以青春和生命的意义,为军人的天职诠释了更深层的蕴涵。
玉树藏传佛教寺院几乎占了全省的一半,寺院的防火任务非常繁重。而这些寺院大多都修建在大山沟壑深处,路途遥远,道险难行,车辆根本无法抵达,官兵很多时候只能徒步或骑马前往。
有一次,杂多县大队长徐滨走到一个叫日哇多玛的地方,天空下起了暴雨,路被冲毁了,马一脚踩滑跌倒,他被摔得头破血流,眼睛和半边脸肿得变了形。
为提高牧民的消防意识,支队官兵在这片连走路都气喘得厉害的高地,把一块块玛尼石搬运到山坡上。多少次,严重的高原反应让疲累的官兵几近昏厥,他们硬是在公路沿线的显眼位置堆砌出了永久性的消防公益警示标语。他们还将消防知识译成藏语,刻在玛尼石上,放在牧民群众集中的寺院、村镇进行宣传。
风雪18年,他们的足迹踏遍了江源的山山水水。多少次,在长拉山、查乃拉卡山、歇武山等气候恶劣的地方,留下了官兵饥寒交迫、被风雪围困的故事。在外人听来,足资感佩,而在他们的眼里,却是平平常常一段歌,不足称道。
爱情 如高原雪松抵挡精神风寒
在高原,环境的艰辛还不是最苦的,最苦的是心头的那份孤独。特别到了晚上,高原静得心慌,只能听到长风掠过的声音,巨大的孤独就像无底深渊笼罩在心头。家中操劳的妻子、年迈的父母、幼小的儿女……此刻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官兵的脑子里旋转。
扁担挑水两头搁,顾得了一头,顾不了另一头。在玉树,家属随军随不了队,所有的干部和家属都处于两地分居的状态,长期忍受着来自家庭和工作的双重压力。
这是一个令人心酸的故事。支队后勤处副处长刘全文在玉树工作六年了,妻子执意要来看看丈夫工作的地方。那年7月,母子俩忍着剧烈的高原反应,风尘仆仆经过800多公里的颠簸,子夜时分赶到州上。
相聚是多么的珍贵。然而,八岁的孩子却发起了高烧,呼吸困难,昏迷不醒,就这样夫妻俩在州医院心急如焚地忙碌了一夜。第二天,妻子含着泪不得不带着孩子离开。
没有过多的言语。伫立在长途汽车站,看着远去的母子,那一刻,泪水模糊了刘全文的视线……
支队长侯文敬有个习惯,无论风刀霜剑,每天都要坚持晨练。他说,每天环绕着矗立“格萨尔王”巨幅雕像的广场跑步的时候,他都会默默祈祷草原之神保佑他的战友和亲人一切安康。
侯支队长还有一个美好的愿望,就是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辜负组织的期望,他要在远离总队的地方,带好干部管好兵,励精图治干好事。
爱情在玉树高原有着别样的况味。干事马显林记不清自己谈了多少次失败的“恋爱”,原因只有一个———嫌他的工作单位太远。是的,谁愿嫁给一个一年到头顶多能见几次面的男人?
不是所有高原军人的爱情都是这样酸涩无助。张伟,毕业于内蒙古民族学院的高才生,与囊谦县大队长孟有杰喜结连理。凭着对高原军人的理解,张伟熬过了缺氧的折磨,把根扎在雪域。她就像一棵傲然挺立的雪松,为丈夫抵挡着精神上的风寒。
在高原,有多少军人,背后就有多少感人至深的故事。他们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顾、有母不能孝、有子不能哺,但是他们却总是把这些苦埋藏在心底,执勤训练、防火宣传、抢险救灾、处置突发事件一样也没有落下。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躺在床上才品咂这高原之上的另一种磅礴人生。